音乐节的内卷与新生:有人被饭圈反噬、有人成文旅新引擎?
日期:2026-05-03 14:28:45 / 人气:2

今年五一,演出市场依旧延续火爆态势,成为大众休闲消费的核心选择之一。据不完全统计,整个五月全国共计超过40场音乐节,仅五一假期期间,就有北京草莓音乐节、泡泡岛音乐与艺术节·京津冀站、上海市杨浦区复兴岛音乐节等30多场音乐节密集登场,与音乐节并行的,还有70余场演唱会——五月天、汪苏泷、陈嘉桦、薛之谦等头部歌手轮番开唱,旅行团、海龟先生、新裤子等热门乐队也开启全国巡演,演出市场供给呈现“井喷式”增长。
值得注意的是,今年很多艺人演唱会深度绑定文旅产业:此前华晨宇在抚仙湖搭建专属演出舞台,因故取消后引发舆论震动;五月天在北京的演出,吸引了全国各地的粉丝奔赴观演,形成“看演出+游城市”的消费模式。业内人士预判,未来头部艺人在节假日举办演出的热度,或将进一步提升,文旅与演出的融合将更加深入。
然而,繁荣背后暗藏隐忧。尽管演出供给极度丰富,但音乐节行业整体呈现头部效应明显、阵容同质化严重的问题,观众看似有了更多选择,实则陷入审美疲劳。更关键的是,今年五一期间,演唱会的势头明显压过音乐节,很多以往常年担任音乐节压轴嘉宾的艺人,纷纷转型开启个人巡演,导致音乐节面临严重的艺人分流与竞争压力。此外,不少音乐节为了快速售票、提升热度,引入大量流量型艺人,直接加剧了音乐节的饭圈化,一系列负面事件随之而来;同时,前几年频繁出现的音乐节取消、延期现象虽有缓解,但仍未彻底消失,给行业发展蒙上阴影。
不过,娱乐资本论观察发现,在行业洗牌的浪潮中,也有部分音乐节IP凭借高性价比、高体验感成功出圈,走出了差异化发展之路,一边是内卷与反噬,一边是创新与新生,音乐节行业正迎来两极分化的关键节点。
一、大浪淘沙中的音乐节:两极分化明显、阵容“流量化”加重
从整体供给数量来看,今年五一期间的音乐节IP与前几年基本持平,但纵向对比不难发现,音乐节IP已呈现出两极分化、格局渐趋稳定的状态——头部IP凭借规模效应持续领跑,中小音乐节则更偏向地域性发展,难以形成全国影响力。
诸如草莓音乐节、泡泡岛音乐与艺术节、太湖湾音乐节等相对成熟的头部IP,凭借多年的口碑积累和稳定的阵容输出,吸引了大量核心观众。仅太湖湾音乐节,社交平台“想看”人数就超过60万,其余头部IP的“想看”人数也均在20万左右。尽管这些头部音乐节的票价基本维持在300元以上,远超中小音乐节,但依然呈现“一票难求”的态势,足见头部IP的号召力。
与头部IP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大量中小音乐节不拼阵容、规模有限,举办地点主要集中在下沉市场,核心受众以当地居民为主。受地域限制和知名度不足的影响,这些中小音乐节的售票情况和媒体热度普遍不佳,在五月全国40余场音乐节中,有10场音乐节的“想看”人数不足万人,生存压力凸显。
值得一提的是,今年五一期间延期、取消的音乐节数量相比往年有所减少,这意味着经过几年的狂飙式发展,演出市场已经完成了一轮初步筛选,一批资金不足、经验欠缺、资质不合格的主办方被淘汰出局。目前,头部音乐节IP的主办方要么是老牌演艺公司,要么是在演出行业深耕多年的资深从业者,要么背靠大型平台,在经验、资金、资源上具备极强的优势;而中小音乐节则更多选择与当地文旅、地产等机构合作,借助地方资源实现落地,例如檀谷回声音乐节就是由草台回声与TANKO檀谷联合主办,依托地方场景打造特色体验。
除了格局上的两极分化,音乐节的内容侧也出现了明显变化——越来越多流量型艺人登上音乐节舞台,成为主办方的“吸票利器”。回溯音乐节的发展历程,最初的音乐节以民谣、摇滚、嘻哈等风格为主流,受众相对小众;几年前,大批大众流行歌手的加入,吸引了大量非摇滚乐迷受众,扩大了音乐节的市场规模;疫情后,又出现一轮海外艺人热潮,诸多日本音乐人、欧美艺人登台,丰富了音乐节的阵容层次。
但今年,海外艺人在音乐节中的占比明显减少。“之前来华演出的海外艺人主要是日本音乐人,现在受各种因素影响,出场数量大幅减少;而欧美艺人因为部分言论、歌词内容,审查门槛变得更高,主办方引入的意愿也随之降低。”演出行业从业者Skye(化名)向娱乐资本论透露。不过,擅长海外艺人演出的音乐厂牌闪千手,近期推出了“千手集KILOGLOW TASTE Series”项目,主办了FKJ、MOTORAMA、Weatherday等多组海外艺人在国内的巡演,“其实这些巡演的票量不比音乐节少,也能满足一部分受众的需求”,闪千手厂牌创始人张然表示。
海外艺人减少后,流量型艺人成为主办方的新选择。自去年以来,赵露思、庄达菲等演员,以及王源等偶像艺人登台音乐节成为行业新趋势,这类艺人的带票力和话题度有目共睹,因此今年流量型艺人在音乐节阵容中的占比进一步提升,甚至有不少流量艺人成为压轴嘉宾。例如,太湖湾音乐节邀请了曾舜晞、任嘉伦等演员,以及时代峰峻旗下TF_ING成员穆祉丞、NCT中国小分队威神V等爱豆;银河左岸音乐节的阵容中,也包含演员侯明昊、听潮阁成员、流行歌手黄子弘凡等流量艺人;此外,张新成登上咪豆音乐节、罗云熙登台超级芒果音乐节,进一步凸显了流量艺人在音乐节中的重要性。
流量型艺人占比增多的背后,核心是主办方的“卖票焦虑”。在演出市场竞争加剧、艺人分流严重的背景下,带票能力成为主办方选择艺人的核心逻辑,“热歌数量、社媒数据、有无大型曝光、带票量、粉丝买单度,这些都是我们选人的重要参考标准”,Skye表示。更关键的是,很多前两年还是音乐节压轴嘉宾的歌手,今年纷纷转型开启个人巡演,进一步挤压了音乐节的艺人资源和受众群体。
例如,汪苏泷5月1日至10日在郑州连演6场,同月在南昌、宜昌也安排了多场演唱会,已开票的场次均已售罄;在音乐节中“翻红”的凤凰传奇,出圈后便开启全国巡演,5月在深圳、西安、兰州总计开演9场,门票同样全部售罄;薛之谦、单依纯、周深等歌手5月也均有密集的演唱会安排;就连新裤子、旅行团、海龟先生、黑豹乐队等知名乐队,也纷纷开启专属巡演。当有票房号召力的艺人纷纷“出走”,流量型艺人自然成为音乐节主办方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此外,各大娱乐、音乐平台的陆续下场,也进一步推动了音乐节阵容的“流量化”。平台凭借自身的艺人资源优势和雄厚的资金实力,不惜花费高价邀请流量艺人,抬高了行业门槛,也让中小主办方陷入“不请流量卖不出票,请流量成本过高”的两难境地。例如,微博推出的大眼音乐节,阵容包含威神V、周震南、R.E.D等偶像爱豆;汽水音乐举办的汽水音乐节,也囊括了曾舜晞、黄朔(TF_ING音乐厂牌)等流量艺人,平台的入局进一步加剧了行业内卷。
二、夜排、撕番,音乐节开始被流量反噬
流量型艺人带来的“高带票力”,背后也隐藏着不容忽视的隐患——饭圈的行为模式逐渐渗透到音乐节中,“夜排”“撕番”等乱象频发,让音乐节陷入“被流量反噬”的困境。
夜排现象并非今年才有,去年就有部分音乐节出现粉丝提前一晚在场外扎营、抢占前排位置的情况,当时就因安全问题、冲卡冲突等引发不少批评,也让很多资深音乐节乐迷感到不满。而今年,在流量艺人扎堆的音乐节中,夜排现象变得更为夸张。据媒体公开报道,聚集了多位流量艺人的太湖湾音乐节,演出时间为5月1日至4日,但有粉丝早在4月23日就开始在场外搭帐篷等待,提前近一周开启夜排。
在社交平台上,甚至出现了大量“太湖湾第一排夜排攻略”,详细介绍了场地不同区域的视野差异、夜排所需的防潮垫、物料、扑克等“必需品”,更催生了“代排”这一灰色业务——闲鱼上有大量“音乐节代排”的交易信息,代排价格根据排位数、艺人热度有所不同,进一步加剧了夜排乱象。这种过度疯狂的粉丝行为,不仅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,也严重影响了音乐节的现场秩序。
除了夜排,艺人出场顺序引发的“撕番”争议,也成为音乐节的高频矛盾点。与太湖湾音乐节同属一个主办方的银河左岸音乐节,就因将黄子弘凡的出场时间安排在下午14:00-15:00,引发其粉丝的批量讨伐。事实上,音乐节的出场顺序有着不成文的“潜规则”:一般晚上18:00之后是黄金档,留给咖位高、带票力强的艺人;而下午场由于灯光氛围差、观众尚未完全入场,更多是中小乐队担任暖场任务。
但在过往,音乐节以乐队为主,艺人之间的人气、票房差距不大,且没有强烈的粉丝经济属性,因此“撕番”现象从未出现。而当音乐节引入多位流量艺人后,出场顺序便与“番位”深度绑定,成为粉丝衡量艺人商业价值的重要标准。黄子弘凡作为当前热门艺人,此前曾在鸟巢连开两场演唱会且门票售罄,去年参演音乐节时也多安排在晚间黄金档,因此粉丝认为,将其安排在下午2点场演出,是“主办方未能正视黄子弘凡的商业价值和舞台配置”。
更让粉丝不满的是,主办方在公布出场顺序前,官方发布的文案曾将黄子弘凡、陈楚生、张远等艺人与烟花&无人机秀绑定,被粉丝认为是“故意引导粉丝预期,欺骗消费者”。随后,粉丝纷纷在社交媒体声讨主办方,要求“重新安排演出时间,合理维护黄子弘凡正常的舞台演出权益”。
无独有偶,太湖湾音乐节4号的演出时间表,也引发了0713再就业男团粉丝的不满。当天的阵容包含张远、陆虎、王铮亮、王栎鑫、苏醒、陈楚生6位“0713”成员,但主办方并未将6位成员的演出时间连排,被粉丝指责“拆团”“背刺再就业团粉”,引发大规模的维权声浪。
某种程度上,这些饭圈乱象,是主办方过度依赖流量型艺人必须承担的后果。现阶段,流量型艺人的高转化力看似是解决售票难题的捷径,但持续的争议的也给行业敲响了警钟:过度依赖流量,很容易遭到反噬,持续的负面舆论不仅会损害音乐节IP的品牌形象,还会流失核心乐迷。今年太湖湾音乐节和银河左岸音乐节在社交平台上的争议居高不下,负面帖子占比极高,就是最直接的体现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长期依赖流量艺人,会让音乐节IP失去自身的核心竞争力,一旦不再邀请流量艺人,就很难独立吸引观众。而从目前的行业现状来看,大多数主办方显然还没有找到平衡音乐节调性与饭圈需求的方法,陷入了“越依赖流量,越容易被反噬”的恶性循环。
此外,流量型艺人的高出场费,也给主办方带来了巨大的成本压力。据一位演出主办方透露,黄子弘凡的音乐节出场费在300万左右,更头部的流量艺人出场费还会更高,“流量艺人的出场费几乎占据了主办方大部分的预算,再加上场地、设备、宣传等成本,很多音乐节看似火爆,其实根本不挣钱,甚至还在亏钱”。
饭圈化带来的另一个负面影响,是严重破坏了音乐节的现场体验,导致核心乐迷流失。糕糕(化名)是一位资深音乐节粉丝,有着多年的观演经历,但今年五一期间,她却选择不再去看音乐节。“现在的音乐节太贪心了,既要流量、要票房,又想留住核心乐迷,结果两边都没做好。”糕糕表示,“邀请了很多流量艺人后,音乐节的‘味道’就变了,我知道主办方要考虑挣钱,但我感觉去看音乐节的核心乐迷和流量粉丝完全不是一个圈层的人,被迫挤在同一个场地里,体验感特别差。”
数据驱动的艺人选择逻辑,似乎让音乐节陷入了“阵容、盈利、口碑”的不可能三角——想靠流量艺人保证售票量,就会牺牲口碑和核心体验;想维护口碑和体验,又难以保证售票量和盈利,很多头部音乐节IP也陷入了这样的困境。“一些办得口碑很好的头部音乐节,其实并不挣钱,甚至还在亏钱办,就是为了维持品牌调性。”上述演出主办方感慨道。
三、做成城市名片、不卷流量重体验,这些音乐节IP走出“不可能三角”?
尽管音乐节行业乱象不减,但娱乐资本论持续观察发现,也有部分音乐节IP凭借清晰的定位、丰富的现场体验和独特的价值主张,成功走出了内卷,做出了行业口碑。这些IP中,既有草莓音乐节、泡泡岛音乐与艺术节等深耕多年的头部IP,也涌现出上海市杨浦区复兴岛音乐节、摇滚编年史超级演唱会等让人眼前一亮的新IP,它们的共同特点是:不盲目追逐流量,而是回归音乐本身,同时深度绑定城市发展,实现了口碑与盈利的双赢。
其中,最具代表性的变化,是部分音乐节IP不再局限于“办一场演出”,而是将自身打造为城市文旅营销的核心抓手、都市空间活化的重要场景,把音乐消费与城市发展深度绑定,实现了“音乐+文旅”的双向赋能。
以上海市杨浦区复兴岛音乐节为例,该IP与黄浦江中唯一的小岛——上海·复兴岛这一地标空间深度合作,将音乐节开进上海市中心,依托独特的场地优势,打造了“音乐+城市景观”的特色体验。据悉,该音乐节吸引了大量外地观众,其中上海本地观众占比32.15%,外地观众占比67.85%,且以江苏地区观众为主;从年龄分布来看,25~34岁年龄段人群最为集中,占总数的40%,其余年龄段分布均匀,甚至包含不少45周岁以上的观众。受众的多元化,充分说明复兴岛音乐节在拥挤的市场中,凭借差异化定位成功突围。
无独有偶,泡泡岛音乐与艺术节也与天津文旅部门深度合作,采用“音乐演出+艺术展览”的模式,不仅为观众带来了丰富的视听体验,还成功带动了当地的旅游消费与客流增长。今年,该音乐节更是联合铁路部门推出了“津旅时光号文旅专列”,进一步强化了“音乐+文旅”的绑定,实现了音乐节IP与城市发展的共赢。
这些成功的音乐节IP,都有一个共同的逻辑:先明确自身的风格与定位,再基于定位搭配艺人阵容、设计现场体验,而不是盲目追逐流量。事实上,无论是草莓音乐节,还是泡泡岛音乐与艺术节,都是先通过清晰的品牌定位(如草莓的“文艺、多元”,泡泡岛的“艺术、休闲”)积累核心受众,再基于艺人风格、作品稀缺性、舞台创新性等维度筛选阵容,最终沉淀出良好的行业口碑。
说到底,音乐演出本质上是一件浪漫且放松的消费行为,这也是演出市场能够持续升温的核心原因。当音乐节不再执着于流量内卷,而是回归音乐本身,尊重观众的体验,结合城市特色打造差异化价值,就能打破“阵容、盈利、口碑”的不可能三角。
当前,音乐节市场仍在经历洗牌与变化,内卷与新生并存、乱象与希望共生。但值得庆幸的是,有越来越多的从业者和团队,选择回归初心,坚持音乐本质,尊重观众需求,打造具有独特调性的音乐节IP,为行业提供了优质的演出样本。相信只要这样的坚持持续下去,演出市场终将摆脱内卷困境,走向健康、持续的发展之路。
作者:盛煌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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