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尔班落选的启示:势力范围和冷血动物
日期:2026-04-14 15:13:13 / 人气:7

欧尔班是过去十六年匈牙利的总理,在他执政的几乎全部时期,他都压制了反对意见,进而扩大了政府的掌控力。在2010-2019年,匈牙利凭借良好的国际环境和经济基本面,在欧尔班推行的灵活劳动法带动下,实现了失业率的快速走低;同时,借助其主导的汇率管理机制,在金融危机结束后,匈牙利GDP增速逐步回暖,呈现出稳步发展的态势。
然而,疫情和俄乌战争的爆发,让欧尔班的执政模式遭遇了双重困境。一方面,由于匈牙利与欧盟在乌克兰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,欧盟给予匈牙利的补助大幅减少;另一方面,欧尔班长期推行的民粹主义和右翼保守主义发展路径逐渐遇到瓶颈,失去了持续推进的动力。受此影响,2020-2025年匈牙利经济增速表现不佳,据世界银行数据显示,其GDP(美元现价)在2020年为158468.49百万美元,2022年降至177002.58百万美元,虽2023年、2024年有所回升,但整体增长乏力,未能恢复至疫情前的强劲态势。
在这样的经济困境下,匈牙利失去了欧洲的外部资本支持,叠加疫情和俄乌战争引发的大通胀,欧尔班政府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中国,寻求新的发展机遇。事实上,过去1-2年,行业内有一个经典的讨论:中国汽车出海欧洲,合理的工厂选址究竟是匈牙利还是土耳其。当时众多车企纷纷做出选择,而如今欧尔班落选、匈牙利政治格局生变,这两个国家的投资风险与发展机会,恐怕都需要重新评估。值得注意的是,中国新能源汽车龙头比亚迪此前布局的匈牙利塞格德工厂,原计划2026年量产,但已宣布延期,且首年产量远低于预期;而其位于土耳其的马尼萨工厂则加速推进,2025年产量便已超越匈牙利工厂,这一变化也从侧面反映出两国产业吸引力的此消彼长。
可以说,欧尔班是一个同时被美国、中国、俄罗斯都认可的领导人,却在此时经历了败选,这其中蕴含的深层逻辑,值得我们深入思考。但可惜我并非欧洲或匈牙利专家,坦率地说,我对这个地方也没有过多兴趣。所以我只想分享两个我能聊的话题,至于剩下的故事,就留给更专业的人去解读。
第一个话题,这很符合我的地缘框架:所有势力都会建立自己的影响力范围,势力范围内的失败是不可接受的,而势力范围之外的成功则是不可持续的。欧尔班的败选恰恰印证了这一点——匈牙利依然处于欧洲的影响力范围之内,无论是中国、美国,还是俄罗斯,在2026年对匈牙利的影响,都远小于欧洲本身。无论欧尔班如何在大国之间寻求平衡,最终决定其政治命运的,依然是欧洲内部的力量和匈牙利国内的民意。
第二个话题,马扎尔的胜选并非孤例,这同样契合我对地缘政治的理解,也就是“冷血动物与恒温动物”的比喻。那些国土面积小、人口纵深不足的国家,或是外向型经济体,其实没有太多能力封闭自己。它们就像冷血动物,没有足够的能量调节自身“体温”,只能依赖外部环境生存——就像欧尔班,在外部环境良好、经济形势向好时,他可以推行自己的政策,掌控局势;但当外部环境恶化、经济下行时,他的执政基础便会动摇,无力再维持此前的局面。小国家缺乏足够的资源和韧性,难以长期维持民粹主义路线,但大国则另当别论,它们有更雄厚的基础应对外部冲击,政策调整的空间也更大。
这两点是我很多地缘看法的基本假设,由此也能延伸出两个结论:
1. 我并不认为欧尔班的落选意味着全球民粹主义退潮。别说全球性大国,即便是欧盟内部的法国、德国,这些国家的民粹主义趋势,也比匈牙利更值得关注和担忧。因为法、德是欧盟的主心骨,它们的政治选择会影响整个欧盟,甚至全球格局,而匈牙利的影响力则相对有限。
2. 在经济增速放缓的时候,政治的左右摇摆就像荡秋千,难以稳定。欧尔班的上台,主要得益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,民众对现状的不满和对变革的渴望;而他的下台,也与2022年之后匈牙利经济一路走低、民众生活压力加大密切相关。
其实在经济增速走弱的时候,反建制情绪就非常容易滋生蔓延,这就像当年电视剧里的名言所描述的那样,困境之下,人们总会寻求打破现有秩序的出口。
我觉得上面这个看法可能有些激进,但我始终认为,在经济增速向好、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欣欣向荣的时候,社会文化会变得非常包容。就像我之前在播客里提到的,你去看90年代和之前的动漫,无论是《王立宇宙军》中,一个无名小卒怀揣梦想,想要去太空和心爱的人相守;还是《攻壳机动队》,在黑暗的基调中探索人的本质与存在的意义,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人性的思考。但在经济增速变差、人们生活压力加大的时候,之前提到的反建制情绪,就更有可能成为现实。
这里我想多说一句,我其实不相信意识形态是人类最终的追求。我不相信我们这个生命被创造出来,就是为了讨论如何搞政治、如何与他人相处。这太荒诞了,我不知道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,但我宁可相信,生命的意义在于追求“更高、更快、更强”,在于探索宇宙的真理和科学的边疆,也不相信它局限于琐碎的政治博弈。
所以我相信现代性,我觉得无论是个体、企业、国家,甚至我们整个人类物种,都需要进步,需要一天比一天好,或者至少能感受到一天比一天好(这也是“赢学”存在的意义)。而当这种进步无法实现、这种“变好”的感受消失时,很多社会问题、政治问题自然就会随之发生。
但既然谈到这里,就还有一个故事可以分享:当你身处这种政治摇摆、时代变革的浪潮中时,可以做什么?答案是,你可以说没有很多选择,也可以说有很多选择。
说没有很多可以做的,是因为这种政治上的摇摆和倾覆,很多时候在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胜负。大概40年前,总设计师谈起高岗时,回忆起高岗串联各方、寻求支持时找到他,他的回复是“少奇同志的地位是历史自然形成的”。我以前不懂这句话的深意,慢慢才明白,姑且不论高饶两人是否有合作,单看他们的年龄和晋升路线,就意味着在1952年和1953年,他们的敌人和朋友就已经固定,其实到那个时候,他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。你可以说高岗缺乏隐忍,但如果他真的隐忍,又怎么会在当时崭露头角?你也可以说饶漱石锋芒太盛,但如果他不锋芒太盛,之前又怎么能获得机会、站稳脚跟?1953年和1967年的局势何其相似,无非是两拨人,都经历了历史的摇摆与沉浮而已。
但说有很多可以做的,在于“慢就是快”,有些事情急不来,越急越容易出错。耐心和柔软的身段,之所以被称为政治家的素养,并非没有道理。人最难的,就是清醒地判断自己、判断局势:有些时候,需要你孤注一掷,坚定地站队某一边;有些时候,则需要你事缓则圆,做一个调和矛盾的和事佬。前者虽然次数少,却往往是决定性的时刻;后者虽然频繁,看似不重要,却能为局势的稳定奠定基础。一天到晚孤注一掷的,肯定是赌徒;永远小心翼翼、从未误机过的人,肯定是风险偏好太低,也难以抓住真正的机会。
我相信很多读者肯定也有过这样的时刻,身处迷茫、面临选择,进退两难。我祝愿大家,在平静的生活中,都能广交朋友、心态平和;在历史的波澜之下,都能挺身而出、力挽狂澜。
回到正题,欧尔班的故事,给了我三个具体的启示:
第一,还是应该专注亚洲的投资机会。对于欧洲和美国市场,我们肯定要保持关注,这些市场也有很多不错的投资亮点,但作为亚洲投资者,亚洲市场的上限无疑更高。尤其是在欧洲政治格局动荡、经济复苏乏力的背景下,亚洲市场的稳定性和增长潜力,更值得我们重点布局。
第二,需要关注很多外向型经济体,在经济走弱之后,政策出现180度翻转的可能性。这种政策反转,往往会带来股票、商品、利率、汇率等领域的投资机会。如果经济复苏平稳,市场波动可能相对温和;但如果经济持续走弱,就需要重点关注这种反转的可能——这些反转,与意识形态的关联,可能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大,核心原因往往很简单:经济不好,民众不满,政府只能通过政策调整来缓解矛盾。
第三,马扎尔的胜选故事,值得我们深思。马扎尔曾经也是欧尔班政府的系统内人员,只不过处于相对边缘的位置。如果抛开意识形态的偏见,其实他的胜选,和卡尼、米莱、高市早苗,甚至2016年和2024年的特朗普,都有相似之处:当民众不满于经济走弱、生活困顿之后,他们会提出一个尽可能包容更多人诉求的框架(或者说不好听一点,就是许下很多承诺,即便这些承诺难以兑现),然后借助民众的不满情绪,获得政治席位、掌控权力。
但与米莱和特朗普不同,卡尼、高市早苗和马扎尔,都是技术官僚出身。在民众不满情绪蔓延、对现有系统失去信心的时候,他们选择抛弃原来的系统:卡尼作为央行官员,公开表达对原有全球秩序的担忧甚至反对;高市早苗的立场无需多言;马扎尔则以前政府顾问的身份,带领民众反对欧尔班政府的现有政策。这种“体制内反叛”的模式,在经济下行周期,往往更容易获得民众的支持。
写在最后的话,上文中的很多内容和定义,我有时候觉得就像是“PMI涨了铜会涨”“降息后有人买黄金”一样,属于非常原始的框架性内容。我相信,也许几年之后,当我再去讨论地缘政治时,会觉得今天写的这些东西非常入门、浅显。但事情都是一步步来的,我并不着急,也不焦虑。我现在越来越觉得,耐心是一种和乐观类似的品德,它能让我们在迷茫中保持清醒,在动荡中坚守方向,慢慢走向更成熟、更深刻的认知。
作者:盛煌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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