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出国成为奢望,一位知名物理学家开启了“越狱”计划

日期:2026-02-25 11:31:46 / 人气:6


除了同行的朗道以及后方的死党布朗斯坦(Matvei Bronstein)[1],没人知道伽莫夫和妻子这次度假的真正意图。
1933年8月,他们从列宁格勒出发,乘火车北上,到达了基比尼(Khibiny)的“科学家之家”——这是体现政府对科学工作者特殊关怀而设立的疗养基地。在莫斯科的郊区、列宁格勒附近的彼得宫城和皇村疗养院,乃至边陲的克里米亚和北高加索都有这样的机构[2]。
基比尼是一个小村庄,位于科拉半岛的北极圈内。趁着极昼,他们一边徒步,一边考察地形,有次沿着河流溯源而上还差点迷路,从手表看,已经走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在基比尼待了一周后,朗道往南打道回府,而伽莫夫夫妇则坐火车北上,到了位于科拉湾的港口城市摩尔曼斯克(Murmansk)。不作停留,他们换上了摩托艇,继续往北驶去,一直开到了北冰洋峡湾的入口处——那里有一个海洋生物观测站。他给考察站的人员做了一场有关极光理论的讲座,这与他物理学家的身份相符。一个月前,伽莫夫就写信给这里的生物学家,希望造访。
当然,夫妇二人清楚,无论是度假还是访问,都是在掩人耳目——此地离挪威边境已然很近,如果他们能侥幸借到(或偷到)一艘平日用于采集生物样本的摩托艇,就可以穿越边境,逃出生天了。

身长1米94,高挑如竹竿的伽莫夫顶着一头金发,硕大的脑袋里藏满了鬼主意。这次从北极驾驶摩托艇的偷渡,只是他冒出来的几个“越狱”计划中较为靠谱的一个。
在上一年(即1932年)圣诞节,他们也去了趟基比尼“度假”,本打算雇个爱斯基摩人,就像圣诞老人那样,驾着驯鹿雪橇,载着他们逃到芬兰,后来了解到车夫为了赏钱都会向边防告密——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,“假戏真做”地度了个假。
还有一次,也是1932年,七月份,他们俩从克里米亚划船,带着煮鸡蛋、巧克力以及两瓶白兰地,企图横渡黑海至土耳其,不巧启程次日就遭遇了风暴。他们没有葬身鱼腹,而是在海上漂了三天后,被浪打到了一处不知名的沙滩。他们被几名鞑靼渔民救了,送往了医院,休养两天后“遣送”回了出发前的疗养院。他们对众人谎称是试水时“被夜风吹离”,尽管心理打鼓有多少人信他们的鬼话。
但凡有合法的途径出国,谁还愿意冒这样的危险?伽莫夫自有他难言的苦衷。
他会永远记得若干年前的那个夏天,1928年的6月10日——在朋友们的欢送下,伽莫夫登上了一艘蒸汽船,离开列宁格勒,开启了他的欧洲访学之旅。[3]除了中间有两次夏天短暂回国外,他在德国的哥廷根、丹麦的哥本哈根、英国的剑桥等地,度过了美好且成果丰硕的三年。1931年夏末,他回国续护照,想着办妥后就继续出国参加数月后在德国、意大利举办的两场会议。起初,他还以为这是“小事一桩”,不会出什么岔子。是啊,过去的几年,不都还可以顺利出国吗?
1929年,在哥本哈根的尼尔斯·玻尔研究所,列夫·朗道(左)与乔治·伽莫夫(右)骑着摩托车,中间载着的尼尔斯·玻尔的儿子(中)。|图源:伽莫夫自传
在等护照下来的空档,伽莫夫乘船游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:沿伏尔加河顺流而下至卡马河,再溯这条巨大的东部支流逆流而上,直抵乌拉尔山脉西麓。在望见乌拉尔山的前一日,他给敬爱的玻尔[4]写了一封信,在描绘完卡马河两岸的荒蛮景色后,他许诺自己绝不会耽误拿护照,除非不幸被当地的熊群当早餐吃掉。[5]
然而,等到了约定日期,他去莫斯科拿护照时,却被告知仍在审批中。有传言说,近一年来,护照不好办了。在一次次的询问中,他错过了九月中旬德国的会议。接着,错过了十月在罗马的会议——那是首届核物理大会,他是唯一被邀请的苏联参会者。一直到第二年,护照还是没影儿,他继续错过了赴密歇根大学暑期讲学的机会。

几十年过后,科学史家维纳(Charles Wiener)向伽莫夫问起这段经历。[6]
维纳:“这次会议(罗马会议)是只有收到邀请才能参加的吗?”
伽莫夫:“是的。意大利皇家科学院核物理会议,罗马(Reale Accademia d'Italia,Convegno di fisica nucleare,Roma),由马可尼(Marconi)[7]组织。这些是与会成员,这位是马可尼,这是玻尔、阿斯顿(Aston)和埃利斯(C.D.Ellis),博特(Bothe)、布莱克特(Blackett)还有……”
维纳:“密立根(Millikan)。”
伽莫夫:“……莫特(Mott)[8]。本来应该由我在这里做主要报告,但论文是别人替我宣读的,题为《核结构的量子理论》,因为他们不让我去,你明白吧。内容主要涉及伽马射线和能级之间的关系,这是一次未能成功的尝试,直到延森(Jensen)和玛丽亚·迈耶(Maria Mayer)接手后才取得突破。你可能完全没见过这份资料?”
维纳:“没,我从未见过这版《会议录》。”
伽莫夫:“这些都是原始签名。还有这张明信片,是从罗马寄给我的,当时他们发现我来不了了。这真是一批相当珍贵的签名收藏。”
因无法参加1931年10月的首届国际核物理大会(罗马),与会者给伽莫夫发了一张明信片以表慰问。|图源:伽莫夫自传
维纳:“莫特和玻尔、吉多·贝克(Guido Beck)、索末菲(Sommerfeld)、理查森(O.W.Richardson)、居里夫人(Madame Curie)、A.H.康普顿(A.H.Compton)、罗伯特·密立根(Robert Millikan)、萨姆·古德斯米特(Sam Goudsmit)、帕特里克·布莱克特(Patrick Blackett)、R.H.福勒(R.H.Fowler)、布鲁诺·罗西(Bruno Rossi)、维尔纳·海森堡(Werner Heisenberg)、佛朗哥·拉塞蒂(Franco Rasetti)、汉斯·盖格(Hans Geiger)、有一个我认不出来——泡利(Pauli)、费米(Fermi)……”
伽莫夫:“一些人肯定是意大利人,你不见得知道。”
维纳:“詹-卡洛·维克(Gian-Carlo Wick)。”
伽莫夫:“哦,维克,是的。”
维纳:“C·D·埃利斯、阿斯顿、莉泽·迈特纳(Lise Meitner)、博特、科尔比诺(Corbino)。有个名字看起来像是用俄语写的。布里渊(Brillouin)也在。”
伽莫夫:“哦,俄语?那是瓦塔金(Wataghin)[9],那个曾在白军对抗布尔什维克,之后离开了的俄国人。他是都灵(Turino)的教授。”
维纳:“换句话说,没有来自俄国的人参加那次会议?”
伽莫夫:“没有其他人受到邀请。”
维纳:“我明白了。这,这是怎么发生的?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委。您收到了个人邀请,是这样吗?没有通过政府渠道?”
伽莫夫:“嗯,你知道,我收到了邀请——我在哥本哈根收到了马可尼的信——邀请我参加这次大会。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,那是我第二次待在哥本哈根期间……”
伽莫夫讲起了他回国的原因,他的护照到期了。他起初的苏联护照只允许他在英国待一年,之后为了去哥本哈根工作,玻尔与苏联大使馆沟通,为他把护照延期了半年,照此他需在1931年暮春回国。可马可尼的邀请信里说的明白,这个罗马的会是在这年的十月。他想,不如在哥本哈根多待两三个月,然后去罗马参会,完了再回国。打着这个如意算盘,伽莫夫去了苏联大使馆,希望把护照延期三个月。
几周后,大使告诉他,莫斯科方面希望他先回国一趟,“你已经两年没有回国了,他们想见见你,确认一切安好”。临了,大使还说,“你最好回去,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听到这话伽莫夫虽有不甘,也只得先回国一趟。谁知道,这一回去就出不来了。
维纳问:“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变化?是政策上有意识的、渐进的,还是突然的转变?”
“不,显然是非常急剧、非常急剧的转变。”伽莫夫说——
“你看,这是个辩证的问题。在(上次)我从哥本哈根回来之后,我必须拿到护照才能去英国——哇哦,一个俄国小伙子拿到了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资助去和卢瑟福(Rutherford)[10]工作,多棒啊![11]现在完全是另一种姿态了。(苏联开始把科学划分为)资本主义科学和无产阶级科学,它们相互赛跑,就像太空竞赛这类的说法,人们不应该友好往来,应该继续保持敌对,诸如此类。官方——不,不是官方——我不太记得我是听谁说的了:我想是那位编辑,某个与克里姆林宫有联系的人,我想他是国家出版社(Gosizdat)的编辑,就是出版这本书俄译本的那家出版社。”
维纳:“您1931年的那本书?[12]就是。”
伽莫夫:“我想是他发现的。所以情况是这样的,大会举行的同一年,是黑格尔诞辰或逝世100周年。黑格尔是德国哲学家,他创立了辩证唯物主义理论,后来被恩格斯、马克思、列宁、斯大林[13]等人继承。而在德国——当时是纳粹德国,在柏林科学院(Berliner Akademie)或某个地方有一个盛大的黑格尔纪念活动,而苏联没有被邀请。他们邀请了所有其他国家的代表,但没有邀请苏联科学院的人。因为德国科学院,因为希特勒没有邀请俄国人去庆祝黑格尔的生日,他们就决定不让我去墨索里尼的意大利参加这个大会。”[14]
……
维纳:“这次拒绝发护照是否让您清楚地意识到,就您的职业生涯而言,情况实际上已经改变了?”
伽莫夫:“哦,是的。嗯,差不多就在那个时候,他们也开始批判遗传学并逮捕了瓦维洛夫(Vavilov)[15]。”

不发护照,被限制出境,让伽莫夫真切地感受到了斯大林时代的寒意。这种急转而下的变化,就如同秋风才驱散夏夜的炎热,第二天一早树叶就全掉光了,来不及从箱底里把棉衣拿出来的人们,个个冻得瑟瑟发抖。
对局势判断如此的迟钝,伽莫夫一定后悔死了。
早在五年前的1926年,斯大林与布哈林[16]联手击败了托洛茨基[17]和季诺维也夫、加米涅夫[18]的残余势力;两年后,斯大林又击败了支持新经济政策的布哈林,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。这些政治圈层的斗争,作为“象牙塔”中的学者,漠不关心可以,可对于近些年发生在知识分子圈层的那些“异象”,总该有所留意吧——
难道他不知道,就在他第一次出国那年,在沙赫蒂市进行的那场公开审判?55名沙皇时期留下的技术专家和工程师被指控成立“反革命破坏组织”,“故意损坏设备、生产怠工、与国外势力勾结,意图颠覆苏联经济”。11人因此丧命?[19]
好吧,就说这事发生在工业界,与学术界有些距离,难道发生在科学院的事情,他也一点都不关心吗?克林姆林宫制定的科学院新章程,可以开除“其活动明显损害苏联利益”的成员;院士人数从四十五名增加到七十名;还有1929年初的那次选举,明明那三名学术上不合格、而党钟意的候选人已经落选,还要“打破常规”再选一次,硬是把他们塞进去院士的队伍?
好吧,也许灾难落不到自己头上总是感不到痛的;或者,他那个时候正是“春风得意”,即便听说了这些令人不快的消息,也会被物理学中发生的那些眼花缭乱的、激动人心的进展轻易盖掉吧,毕竟——年纪轻轻的他,已经被称作是核物理学这门学科的开拓者了。[20]
如今可好,被限制出境的这两年,自己这个“开拓者”反倒成了“局外人”了。在他滞留列宁格勒的日子里,中子发现了,正电子发现了,氢的同位素氘发现了,他熟悉的卡文迪许实验室的考克饶夫(John Cockcroft)和瓦尔顿(Ernest Walton),第一次由质子加速器实现了核的裂变![21]
维纳死死咬住,他必须要问问这位核物理的开拓者,如何看待与这些后续发现有关的前前后后的故事——
“您当时(按:伽莫夫1929年初为期一个月的剑桥之行)有机会见到其他人吗?当然,阿斯顿参加了那次讨论,但考克饶夫呢?他当时已经在做一项明显受到您论文影响的工作。”
伽莫夫:“嗯,我想……您知道,我不太记得那次访问具体见到了谁,因为那是在二月份,之后我九月份又去了英国,待了一年。我是在那之前还是之后见到考克饶夫的,真的记不清了。”
维纳不舍得就此放弃:“我去年在考克饶夫去世前与他谈过,后来在英国又见了他一次。我记得他说记得您那次短期访问,而且从他的角度来看,当时大家非常兴奋,因为您的工作确实影响了他的研究。那么,我猜正是因为那次短期访问,您为日后重返英国奠定了基础?”
伽莫夫:“是的。您知道,卢瑟福当时让我计算质子穿透的概率。我告诉他质子需要多少能量——我们当时只计算了指数(级数),直到电荷减半,所需能量应该是这个值。结果发现,一兆电子伏就足以实现相同的穿透效果。”
……
维纳:“……您也谈到了狄拉克[22],我想知道当年大家对狄拉克的工作、尤其是空穴理论,普遍的反应是……”维纳继续问。
伽莫夫:“是关于反粒子吗?”
维纳:“对。”
伽莫夫:“嗯,事情是这样的。那是1929年,我当时正坐在卡文迪许实验室的麦克斯韦图书馆里。狄拉克走进来,他想告诉我些什么,然后他就告诉我,他刚刚提出了一个关于质子——也就是反粒子——的理论。但你知道,他当时相信他可以让狄拉克空穴变得更重,重1836倍,这样它们就能成为质子。他告诉我他正在尝试看看是否……嗯,当时还不太清楚,但他对此非常热衷,并向我解释了他的质子理论。然后我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玻尔,而玻尔非常反对这个想法。接着玻尔——不知为何他总是喜欢用大象打比方——玻尔提出了一个在非洲抓大象的方法;就是说,先找到一个大象饮水的地方,然后——这些都是未发表的——立一块大牌子,上面写上狄拉克关于反粒子的论文的主要思想。大象是一种聪明的动物,它会走过来读牌子,然后震惊地呆立当场,这就给猎人提供了时间从树后跑出来捆住它的腿。这就是玻尔所说的抓大象的方法。”
伽莫夫继续说:“而与此同时,泡利[23]那时就计算过,如果质子是这样的一个空穴,那么在氢原子中,电子就会跳进这个空穴里。他当时根据公式正确计算了电子对的湮灭。所以氢原子存在的时间将不会超过10的负多少次方秒,于是他提出了所谓的‘第二泡利原理’:每当一个理论物理学家提出一个理论时,这个理论会立刻适用于他本人。而当狄拉克思考这个想法时,按照他的理论,他的质子(将会是)所有的氢原子,而其他原子也会立刻湮灭。当时反对的声音相当强烈。”
维纳:“与此同时,大约在那个时期,奥本海默[24]发表文章,证明了这不可能是质子,不是吗?”
伽莫夫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维纳:“奥本海默有一篇专门讨论这个主题的论文。”
伽莫夫:“嗯,狄拉克当时跟我说的时候,他确信他能证明这些粒子、这些空穴,比缺失的电子要重。但后来他放弃了这个想法。”
维纳:“我想奥本海默所做的是证明那(指质子是空穴)不可能是对的。但你的意思是,不仅这个想法当时没有被认真对待,而且还遭到了强烈的反对,你暗示甚至还有嘲笑。”
伽莫夫:“哦,是的。确实如此,直到安德森[25]发现了正电子。”
维纳:“嗯,你还记得当时你在哪里吗?正电子被发现时你在列宁格勒。那是1932年。那么你已经回去了?”
伽莫夫:“是的。我当时在列宁格勒,是的。”
“关于正电子的发现,你还记得什么吗?”维纳直接问,不给对方回旋的余地。
伽莫夫:“不记得了。我显然只是在《自然》杂志上读到了这个消息。”
“你看,如果人们当初没有认真对待狄拉克的理论,那么当正电子被发现时,他们不会自动地将其与狄拉克的理论联系起来。如果他们当初认真对待了,那么他们就会联系起来。这就是为什么我想知道你当时对发现正电子有何反应,如果你还记得的话;也许这对你来说并不那么重要。”维纳在垂死挣扎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可能我当时正忙着担心苏联俄国哪段边界最容易穿越呢。那时我在俄国没怎么做物理学研究。”伽莫夫说着,想起来一件相关的事——
“有趣的是,卡皮察(Kapitza)[26]后来给我看过——那是在我出去之后、在他回俄国之前见到他时——因为正电子是在我在俄国期间被发现的,所以我第一次能见到卡皮察是在1934年。他给我看了所谓的‘卡皮察俱乐部’(Kapitza Club)[27]的记录本,其实就是研讨会的记录,附有照片等等。其中有一篇是俄国物理学家斯科别利岑(Skobelzyn)做的报告,照片就贴在上面。斯科别利岑[28]有一张看起来像这样的照片(纸张沙沙作响,展示某物)。这是云室的活塞,磁场是这样的,这张照片是几年前拍的。当时的理论认为这是一个被反射的宇宙射线电子,那次会议上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,想知道电子怎么可能被精确地反向反射。就是那张照片。”
维纳:“那些记录本都被拍成微缩胶片了。卡皮察俱乐部的所有记录本都有微缩胶片,所以我会去查看这个。你还记得你和卡皮察讨论时,这件事被记录在册是多久以前吗?”
伽莫夫:“我不知道。我知道那是在正电子被发现之前。这就是为什么卡皮察要把它拿给我看。”
“好的。听起来很棒。”维纳感叹道。
伽莫夫:“但那确实是一张非常漂亮的电子对照片。”

滞留在苏联的伽莫夫不得不考虑在国内工作。他一共担任了五个职位,领着五份薪水,因为只有这样才够生活。他是母校列宁格勒大学的教授,也是其下属的物理研究所的成员;他在镭研究所工作并住在那里,这是他名义上正式的工作单位。此外,他还在科学院的物理数学研究所工作;还在约费研究所(Joffe Institute)担任顾问。伽莫夫向维纳描述起当时的情形——
“大量时间都花在领薪水上了——那时没有支票系统——每两周我们就得去五个不同的地方,在出纳窗口排队领薪水。或者我记得是每周一次?对,每周一次,在五个不同的地方领五份薪水。”
“那您的时间是怎么分配的呢?这有可能兼顾吗?”维纳惊讶地问道。
“我闲着,无事可做。我一直在想办法离开俄国。我那段时间到处旅行,去了克里米亚(Crimea)和摩尔曼斯克之类的地方,就是想方设法要出去。”
尾声
回到本文开头1933年伽莫夫与妻子企图偷渡的场景,现在我们知道了,他们没有成功。当时伽莫夫夫妇从摩尔曼斯克附近的海洋站乘摩托艇试图前往挪威,却发现苏联海军正在峡湾入口处建立潜艇基地,考察站即将关闭。他们再次受挫,只得返回列宁格勒。
也许是感动了上苍,在回家数日后,伽莫夫就奇迹般地收到教育人民委员会来信,通知他被苏联政府选派参加当年(1933年)十月在布鲁塞尔举行的国际索尔维核物理会议。
“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但白纸黑字的公函要求我必须提前数日赴莫斯科领取护照、签证和火车票。”伽莫夫在自传中写道:“这引发了极其复杂的心理挣扎。我始终不愿背弃祖国,只要还被允许出国交流并接触世界科学,就一定会归来。”
然而,1933年十月中旬,伽莫夫夫妇乘火车离开苏联经赫尔辛基远赴西方,再未归来。
注释以及参考文献"

作者:盛煌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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