蹒跚学步的鲍德熹·AI剧场,交出了一张怎样的片单?

日期:2026-05-03 14:28:06 / 人气:12


随着AI技术的快速渗透,长视频平台终于迈出了与AI深度融合的关键一步。4月28日,由奥斯卡最佳摄影奖得主鲍德熹坐镇的AI创作系列,以16部短片的完整片单正式亮相爱奇艺。这份承载着行业期待的片单,既是AI影视创作的一次集中亮相,也折射出当前AI影视发展的现状与瓶颈——蹒跚学步的鲍德熹·AI剧场,究竟交出了一份怎样的答卷?
纵览这16部作品,最鲜明的特征莫过于统一的时长边界:没有任何一部超过20分钟。其中,10部作品集中在17—20分钟区间,另外6部则在11—16分钟之间;最短的《嫁妻》仅11分钟,最长的《捕蛇者说》《迷雾镇》《守护游戏》恰好停在20分钟整。这绝非偶然,而是技术局限与成本考量共同决定的必然结果。
早在2025年9月鲍德熹AI剧场启动之初,鲍德熹就坦诚过AI技术的核心软肋:“现在的AI只有30秒到一分钟的记忆,你要让它记住前面那个人穿了什么衣服、手里拿了什么东西,非常困难。”这只是表层的“记忆力”难题,更致命的是角色一致性问题——传统AI视频生成中,同一个人物在不同镜头里可能出现长相微妙差异、服装细节错位、光影方向不一致等Bug。这些问题在几秒钟的短视频里尚可忽略,但在15分钟以上的叙事中不断堆叠,会彻底瓦解观众的沉浸感。
为解决这一问题,爱奇艺纳逗Pro试图通过“数字孪生”功能破局:先对角色进行全角度扫描和建模,再在各个镜头里“召用”同一个数字模型。这本质上是将传统CG的角色资产管理系统引入AI生成管线,让AI从“凭记忆画画”变成“对着模型描红”。但这一方案仅能降低错误率,无法突破技术的物理极限——除了角色,场景连续性、光影时空关系、服化道的跨镜头一致性,每一个都是AI的长链条推理黑洞。当剧情需要闪回、插叙、多线并行时,AI对时空结构的理解力会断崖式下跌,这也是目前大部分AI短片选择单一线性叙事的核心原因。
除了技术天花板,算力成本也决定了20分钟的时长边界。目前商用AI视频模型的单次生成成本从几毛钱到几块钱不等,且AI生成的边际成本不会像传统影视那样随规模扩张而显著摊薄——每一个新镜头都要向算力池发起新一轮调用。这意味着,从短片走向长片,不仅是“量变”的叠加,更可能是“质变”的成本跃升:当时间跨度拉长、场景复杂度上升、质量要求提高,算力成本曲线可能呈现指数级增长。因此,20分钟既是AI影视的技术上限,也是其成本舒适区的边界。
不过,鲍德熹对AI的未来充满信心,他在世界大会上作出激昂判断:“2026年,AI相当于10岁小孩;到了2028年,它将大学毕业,真正掌握表演。”若AI能在两年内完成从“学龄儿童”到“专业电影人”的跃迁,20分钟的时长天花板或将被自然击穿,而这个时间表,远比许多从业者的预期更为迫切。
除了时长,片单的类型分布同样极具代表性——科幻题材扎堆,呈现出一场“报复性创作”的态势。16部作品中,除《春生回家》《嫁妻》两部现实题材、《捕蛇者说》《我的学姐是青蛇》《迷雾镇》3部奇幻题材外,其余12部均为科幻题材。这并非偶然,而是AI技术降低创作门槛后,创作者的集体“用脚投票”——终于能拍那些曾经永远拍不起的题材了。
《天问》的导演庄方钊的经历颇具代表性。在接触AI之前,他是从体制内辞职的“门外汉”,没有任何进入电影工业的通道;而AI让他第一次意识到,一个人加一台电脑就可以拍科幻。“那些以前想都不用想的题材,科幻、奇幻,原本要千万级预算才能做,现在一个人就可以。”这句话直白点出了创作者的心态:AI拆了传统科幻创作的“工业禁区”围墙,真人演员、物理置景、灯光器材、后期特效团队等传统刚需,都被算力替代。
科幻题材与AI的适配,还藏着三重核心红利。第一重红利的核心是“容错率高”:AI生成真人影像时容易出现表情僵硬、动作不自然、唇音不对等问题,这些瑕疵在现实题材中是致命的,但在科幻题材中反而能成为“加分项”——AI仿真人的机械感、疏离感,可解读为克隆人的情感缺失、AI觉醒前的冷漠或末世人类的麻木。比如《天问》中大量使用AI仿真人正面特写,观众非但没有出戏,反而觉得“这很赛博”。
第二重红利是视觉奇观的成本悬崖被填平。《迷雾镇》的镜妖变身、《致命解药》的末日废墟、《守护游戏》的灾难现场,这些在传统制作中属于“烧钱黑洞”的场景,一个末日城市全景镜头可能需要VFX团队工作数周,而在AI工作流中,其生成成本与一个室内对话场景几乎没有本质区别。当视觉奇观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,科幻就从“富人游戏”变成了“平民运动”。
第三重红利是世界观先行降低了叙事门槛。目前AI短片的叙事高度依赖“设定驱动”而非“人物驱动”,一个高概念设定(如“人工智能觉醒后的宇宙冒险”“超能力少女的惊悚遭遇”),甚至能独立撑起18分钟的内容,无需复杂的人物弧光和情感层次,这恰好适配当前AI在叙事能力上的短板。
值得注意的是,16部作品中,15部选择了AI仿真人路线,仅《迷雾镇》采用3D动画路线。这并非创作者偏好差异,而是技术赛道的现实限制:当前AI视频生成的主战场集中在“文生视频”“图生视频”的拟真路线,纳逗Pro接入的即梦、可灵、Vidu等主流模型,核心能力均为生成“看起来像实拍”的仿真人影像;而3D动画的AI化仍处于技术洼地,AI仅能辅助建模、材质生成等环节,距离“输入台词直接生成完整3D动画”仍有较大差距。这也揭示了AI影视创作的阶段性规律:第一个爆发点,必然出现在“技术长板与类型需求最匹配”的交叉地带,科幻+AI仿真人,就是当前最完美的“技术-类型”联姻。
但这股科幻热能否长期持续,仍需打个问号。历史上,每一次技术革命初期,创作者都会陷入“炫技狂欢”,过度追求技术带来的视觉冲击,而忽略内容本身;当技术新鲜感褪去,创作终将回归内容本质。AI剧场正在重复这条路线:当100部AI科幻短片充斥平台,观众对视觉奇观的兴奋阈值被拉高,下一部脱颖而出的,很可能是一部像《春生回家》这样的作品——它没有视觉噱头,却以真挚的情感赢得了2478的热度值,压过了《不可触碰》《惊奇少女》等多部科幻片,用实力证明:情感共鸣,才是内容的核心竞争力。
比片单本身更值得关注的,是背后的创作者群体——一群被AI赋予创作机会的普通人。《天问》导演庄方钊、《捕蛇者说》导演张珏、《完美的一天》导演张蓓、《金箍上的裂痕》导演木星,还有拍摄《侵入》《惊奇少女》的高校非电影专业学生,他们大多是传统影视行业的“门外汉”:张珏曾做了两年多无项目可拍的基层导演,甚至一度准备送外卖;张蓓和木星则厌倦了传统广告行业被甲方反复改稿的束缚;高校学生的创意,在过去几乎不可能被平台看到。
AI的出现,实现了想象力的平权。当视觉成本不再是束缚,创作者终于能自由表达心中的创意,无需资本授权,一个普通人的想象力就能直接转化为影像。这正是AI对影视行业的核心改变——每一次技术革命,都在重新定义“谁可以拍电影”:有声电影让默片时代的纯视觉创作者退出舞台,数字特效让独立电影人拥有了与大制作抗衡的可能,而AI,则让更多普通人拥有了“拍电影”的资格。
当然,我们也不能忽视这份片单的短板——足够像电影,但仍然不是电影。将AI短片与网络电影对比不难发现,前者的热度表现仍有较大差距;叙事层面,《迷雾镇》《最优路径》等高概念作品对“人”的塑造相对薄弱,叙事模式也存在趋同性:多数作品都遵循“众人被外力操控,主角清醒并凭借个人英雄主义拯救大家”的模板,明显受到好莱坞叙事的影响,也反映出AI在消化既有故事模板时容易陷入路径依赖。
此外,故事表现手法也存在重复倾向,无论何种题材,主角都难免经历战斗情节。尽管战斗场面是类型片的重要组成部分,但部分作品在温情或思辨线索上挖掘不够深入,未能呈现更丰富的叙事层次。值得肯定的是,《捕蛇者说》基于柳宗元原诗延伸的深意、《守护游戏》对教师责任感的歌颂、《阿望的奇妙旅途》对孩子创造力的守护,都展现了AI创作在情感表达上的潜力。
当前AI影视创作的核心问题的是,许多缺乏专业基础的创作者,将AI工具等同于创作本身。AI电影制片人老冰坦言:“AI降低了技术门槛,却无法替代镜头感、导演思维、叙事节奏等专业壁垒。绝大多数人只会操作工具,却从未接受过系统的创作训练,最终只能产出低水平的短片,如同新手做馒头,能吃但远不及专业水准。”而这种经验与审美的缺失,恰恰是最难弥补的。
要改变这一现状,创作者需要在“工具”与“内容”之间找到平衡——既要善用AI降低技术门槛,也要补齐专业创作能力的短板。清明温情短片《纸手机》便是绝佳范本:故事简单却动人,小男孩为刚离世的奶奶买“能视频的纸手机”,全片无炫技镜头,仅通过孩子的神态展现离别与思念,却戳中无数人泪点;B站神作《牌子》则展现了人类想象力的边界;鲍德熹AI剧场中的《守护游戏》,也通过“老师进入游戏机守护学生”的奇幻设定,传递出深沉的温情,成为令人共情的作品。
总体而言,鲍德熹·AI剧场的16部短片,技术和视觉层面的进步有目共睹,它们的意义不在于是否完美,而在于“出现”本身——当电影不再需要资本授权,当普通人的想象力能直接转化为影像,电影艺术的疆域才真正开始扩张。
这张蹒跚学步的片单,既是AI影视创作的第一次集中试水,也是行业的一个重要信号:AI正在追赶电影,但要真正跨越“讲好一个关于‘人’的故事”的门槛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而那些既能善用AI工具,又能坚守内容本质的创作者,终将在这场技术革命中,抢占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
作者:盛煌娱乐




现在致电 5243865 OR 查看更多联系方式 →

COPYRIGHT 盛煌娱乐 版权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