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俗禁忌与现代新象:拍咯吱窝手势与春节青年生活观察
日期:2026-02-16 14:58:45 / 人气:13

一、“拍咯吱窝”:一个侮辱手势的禁忌密码
翻阅德斯蒙德·莫里斯《身体语言》(上海三联书店2003年8月第一版),书中相当一部分内容都在探讨动作禁忌。有些禁忌与中国民间习俗近似,但更多的是差异。
比如书中第79页提到,前臂与手掌向前平伸,另一手掌按在肱二头肌上,这一动作在意大利会被视为性侮辱手势。我不想展开这一视角,但这让我想到老家村庄周边——鲁西南鄄城郑营镇一带,也有通过平伸前臂与手掌来表达冒犯的手势,只不过更多是传递不祥之意。不同的是,另一只手并非搭在肱二头肌上,而是拍打伸展开的咯吱窝,其核心寓意显然也聚焦在咯吱窝(腋窝)这一部位。
这个动作我小时候经常见到,却始终不明白其中的含义。思考许久后我认为,这一手势的禁忌属性,深深扎根于古人的身体认知、方言语义与乡土习俗,历代古籍中的诸多记载,也为这一判断提供了支撑。
咯吱窝所承载的冒犯性,直觉上源于人们对这一身体部位的感性认知——它不仅具有强烈的隐私性,还常常被赋予不洁的特征,尤其“狐臭”这一困扰,更是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。
古人对腋窝不洁的记载颇为丰富。比如东晋葛洪《肘后备急方》中,就罗列了多种治疗狐臭、漏腋的药方:“葛氏疗身体及腋下狐臭方:正旦以小便洗腋下即不臭,姚云大神验;又方,烧好矾石,作末,绢囊贮,常以粉腋下;又,用马齿矾石,烧令汁尽,粉之,即差;又方,青木香二两,附子一两,石灰一两,细末,著粉腋中,汁出,即粉之。姚方有矾石半两,烧。”这些记载,印证了古人对腋窝臭秽的既定认知。
后秦《四分律》更将腋窝与大小便处并列为需严格遮挡的“三处毛”之一,而比丘尼若剃去腋毛与隐毛,便属于犯戒,被认为会滋生欲望。这一戒律,进一步强化了腋窝隐私、不洁的属性。
在此基础上,腋窝这一部位,还常被古人赋予反常与凶异的符号意义。《山海经·北山经·北次二经》中记载,钩吾山的狍鸮异兽“目在腋下”,属典型的妖异之相;晋唐民间志怪典籍中的伍相奴、鸟都、猪都等山精,也多以腋下生异为显著特征。而《京氏易传》中“马生人”这类灾异占辞里,“目在腋下”“首在腋下”等描述,均对应着君哭、失地、亡国的凶兆。正常的五官、头颅本应居于身体正位,一旦出现在腋下,便暗示着人伦颠倒、阴阳失序,咯吱窝也由此成为阴暗、反常、凶祸的代名词。
如此一来,拍打腋窝这一动作,便有了将不洁与凶异通过平伸的臂膊与手掌“发射”出去的意味,进而构成了强烈的冒犯性。唐孙思邈《千金药方》中记载的“辟魇方”,也从侧面印证了腋窝与不祥的关联——“雄黄如枣大,系左腋下,令人终身不魇。又方:灸两足大趾丛毛中,各二七壮。”这一药方无形中将左腋下与噩梦绑定,更增添了腋窝的禁忌色彩。而在道教的诸多方术里,腋窝被视作阴阳气机的枢纽,这一认知,进一步加重了它的禁忌分量。
这一手势的冒犯性,还通过方言语义与乡土社交得以进一步放大。在老家的方言中,“咯吱窝”或“夹(gā)肢窝”的长期使用,逐渐衍生出特定的修辞色彩,尤其带有猥琐、不坦荡的贬义。
这种贬义并非方言独有,典籍中也有相关关联。北宋《重修广韵》将“胠”注释为“腋下”,而《庄子·胠箧》中则以“胠箧”比喻偷盗,使得“腋下”这一部位与不良行为产生了隐性关联。北魏《齐民要术》更直接记载“腋下有回毛名曰挟尸,不利人”,将腋毛与不祥直接绑定,与方言中“咯吱窝”的贬义内核一脉相承。
在老家的语境里,“拍”这一动作还带有揭露、彰显的含义。拍打咯吱窝,颇有当众将他人与妖异、不祥、失序等负面意象绑定并揭露出来的意味——这直接戳中了乡土社会最看重的面子,等同于当众揭短,其冒犯性也随之直线上升。清人《五灯全书》中“腋下剜襟”的禅语,便暗含着破坏体面、揭露短处的意思,与这一手势的寓意不谋而合。
从乡土社会学与尊卑秩序的层面来看,这一手势更是对传统身体礼仪与神圣秩序的公然践踏。而唐人《晋书》、宋人《五代史平话》中“祸起肘腋”的说法,更将咯吱窝与整个社会的隐患、失序直接挂钩,让这一手势的冒犯性更具深层的文化根源。
当然,咯吱窝在古代文化中,并非只有不洁与凶异的属性,它还藏着至高的神圣内涵。比如《太平御览》引《神仙传》记载:“老子母怀之七十岁乃生,时割其左腋而生,生而白首,故谓之老子。”而道家戒律中对腋窝也有严格规范,进一步凸显其威仪;东晋上清派典籍《元始大洞玉经》将腋窝视为“失气之门”,认为需有神明守护、不可亵渎;《资治通鉴》亦记载,胡服装饰中的貂蝉“口在腋下”,以其隐秘性象征尊贵与内敛。
在佛教文化中,更有佛陀右胁而生的神异记载,且相关典籍数不胜数。凡夫从产门而降,神圣者却从腋下出世,这里的腋窝,成为清净无染、超凡入圣的神圣通道。佛经中,佛的三十二相里有“两腋下隆满相”,描述佛的腋毛绀青柔软,这是福德圆满的象征。
只不过,相比神圣属性,人们更容易被世俗中的负面认知所影响,尤其是那些根深蒂固的禁忌观念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一以腋窝为禁忌载体的侮辱手势,并非老家鲁西南独有,世界其他文化地区也有类似的存在。
比如阿拉伯与北非的传统社群,受伊斯兰身体伦理的影响,将腋窝归为需严格遮挡的隐私范畴,对他人做出拍腋窝的动作,便是明显的越界与冒犯;希腊克里特岛等地中海地区,拍腋窝是刻意破坏他人体面的行为,暗含指责对方无能、窝囊的意味;墨西哥玛雅后裔社群认为,腋窝藏有晦气,拍打腋窝便是将污秽与霉运强加于人;印度南部泰米尔乡村与土耳其东部库尔德族群,则将拍腋窝用作阶层侮辱的工具,暗指对方邋遢、低贱。这些相似的禁忌,本质上都是由人类身体的官能特征生发而来,是不同文化对身体认知的共通之处。
当然,随着现代城市化的发展与人们身体观念的革新,这一手势的传统侮辱性已逐渐弱化,老家的很多孩子,早已忘记了这一手势的含义。而今人的身体观念,也经历了颠覆性的变化——曾经被视作不洁、必须严格遮蔽的腋窝,有时反而成为人们乐于主动展示的部位。尤其那些将腋毛刮得光洁清爽的女性,抬臂展露腋窝,甚至成为各种社交媒体上的流量密码之一。尽管这一现象仍有争议,但不得不说,社会确实在不断演变,大众的身体哲学也被赋予了更多元的内涵。
许多旧的禁忌,确实会随着时代发展逐渐淡去,甚至消失,但新的禁忌也会不断产生。因为,人的身体,正是人类各种庄严、禁忌与秩序的富足生成土壤。这一视角,古今中外的各个民族,大抵都是一致的。
二、租个“对象”回家过年
2026年2月4日,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两周时间。在北京海淀区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工位里,35岁的程序员张轩删掉了微信对话框里准备发出的消息:“妈,今年工作忙,我就不回去了。”
他知道,这个借口已经用过一次,这次已然失效。过了30岁还没结婚的张轩,在老家哈尔滨仿佛成了异类。父母催婚的花样繁多、频率极高,让他实在难以忍受。今年母亲更是下了最后通牒:“再不带女朋友回来,你也别回来了。”
张轩打开社交媒体,搜索“过年应对催婚”。在一堆情感博主分享和心理测试的内容中,一条帖子跳了出来:“北京靠谱生活演员,可陪同见家长,专业自然。”帖子下面已经有20多条询问,诸如“怎么收费”“需要提前准备什么”“安全吗”等等。
实际上,市场中已经有公司开始涉足生活演员租赁业务。这个源于真实需求的新消费模式,正在野蛮生长。
(一)催婚下的新需求
在私信了几位生活演员后,张轩索性发了一条招募帖,想提高效率。2月6日,他发布了《租个女友回家过年!》的帖子,内容仅有两个字“如题”。不到一周时间,帖子下的留言就有30多条,有人质疑,也有人想要应聘。
其中,十几位生活演员或中介机构私信了张轩,他们的报价高度统一:1000元左右一天,去外地要包住宿。张轩觉得价格不便宜,但为了让全家能过个好年,他还是倾向于租个生活演员回家。“在北京,35岁不算什么。”张轩说,但在他的老家哈尔滨,35岁未婚的男性被视为异类。
在屏幕的另一端,24岁的武汉女孩李意晨正在找人“租”自己。2025年4月,她在社交平台上偶然刷到招募“生活演员”的帖子。“当时觉得挺新奇,就想试试看。”李意晨本身有份稳定的文职工作,只是把当生活演员当作副业,体验不同角色的同时,还能赚点生活费。
但市场规模远比个人玩家想象的要大。在张轩和李意晨通过社交媒体零星对接的同时,一家名为美伴的公司已经将这门生意系统化了。2025年8月,这家以出租伴娘伴郎起家的公司,上线了美伴生活演员小程序。据其介绍,美伴是该领域内为数不多有小程序载体的企业。
“我们平台在全国有1万多名生活演员。”美伴首席运营官谢宇科说,在伴娘租赁的咨询中,越来越多用户提出“能不能租新娘”的需求。第一个订单出现在2025年1月。一位上海医生因母亲病重,希望租一位女友完成母亲的心愿。他要求对方有上海口音,理由是“之前跟妈妈说过女朋友是上海人”。平台匹配了一位符合条件的女生,两人在见家长前还认真讨论了拔牙后如何不影响仪容的细节。
“那次服务很成功。”谢宇科称,这个经历让他确信,市场需求真实存在。目前,公司80%的订单集中在节假日,临近春节,近1个月的订单需求量是平日的4倍。
(二)如何演得像
张轩在挑选时发现,演员们提供的服务流程几乎相同,价格也相似,最大的差别可能体现在服务细节上,即演得像不像。
李意晨说,服务的标准流程是提前3天线上对接,对好两人是如何相遇相爱的细节,包括双方的家庭情况、亲友关系;服务当天在指定地点先集合,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,就要扮演亲密的情侣。“最重要的是不能太客气。”李意晨强调,“如果一直说‘谢谢’‘麻烦你了’,就显得太假了,真正的情侣不会这样。”
李意晨还分享了自己最成功的一次服务经历。2025年“十一”期间,一位客户请她扮演女友和姐姐吃饭。她自费准备了一束花作为见面礼,“就是觉得空手不太好,也没多想”。结果这个细节让客户姐姐非常感动,这位客户后续还复购了两次服务。
在河南商丘,另一位生活演员王晓的经历更为丰富。她接过最复杂的订单是需要两名演员,分别扮演“女友”和“女友的母亲”。客户为应付催婚,请了两位演员一起回家。“我们要提前对好所有细节,包括母女之间的互动习惯、小时候的故事,甚至对哪个亲戚更亲近。”王晓说。
服务价格则根据难度浮动。简单吃顿饭定价在800元左右,需要过夜或去外地,价格则要上千元。王晓接过最贵的一单是1500元,需要去湖北农村待两天一夜。“我自己订酒店,客户报销。他们那边有风俗,结婚前不能同居,所以分开住也很合理。”王晓说。
所有演员都强调一个原则:收到的红包和礼物必须退回,只收演出费。李意晨说,她曾收到客户父母给的2000元红包,服务结束后悉数退还。
平台方则会将这些细节标准化。美伴会为每个订单配备专属剧本,包含双方背景故事、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及标准答案。“如果客户说女友是上海人,我们就去找上海籍的演员;如果她女友是老师,我们会把那所学校在哪个区、学校岗位、对于老师岗位的基本了解等信息也写进剧本。”谢宇科说。
(三)风险
然而,温情故事的背后,风险也如影随形。“遇到过不怀好意的。”李意晨说,有些人打着租女友的幌子,实际上有别的目的。她就曾收到询问“是否需要过夜”“能否有亲密接触”的私信,直接将其拉黑。
王晓则提到更现实的担忧:“去陌生人家里,尤其是外地,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骗子?”她的应对方式是绝对不去外地,且每次服务前都会把客户信息、见面地点告诉朋友,约定好报平安的时间。
平台试图用系统化的方式解决这些隐患。美伴要求所有订单必须签署三方电子合同,接入实名认证系统,客户和演员都需要提供身份证信息。“合同里会明确约定,所有互动必须遵守分寸,不能越界,过程中会建立微信群全程监督。”谢宇科说。
在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、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客座教授刘洪看来,租赁只是一个比较形象的俗称,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,即一方收取报酬,另一方按照对方的要求在特定时间和区域内扮演特定角色,提供扮演服务。从“法无禁止即可为”的角度,租赁男友女友等行为未在法律中被明文禁止,也没有造成他人利益损失或扰乱社会秩序,不违反法律,也不违反公序良俗。
但刘洪认为该行为存在一定风险,比如男方可能会强制女方做一些比较亲密的动作,实施虐待、强奸、拐卖妇女等犯罪行为,女方也有可能进行敲诈、盗窃等行为,双方应谨慎考虑。
尽管需求在增长,但这个新兴市场正快速陷入同质化竞争。在社交媒体上搜索“生活演员”,会出现数个内容几乎一样的帖子,服务内容大同小异:陪同见家长、参加聚会、临时救场。
“客户也会比价。”李意晨说,同样的服务,有人报800元,有人报1000元,客户当然想选便宜的。她接过最便宜的一单只要300元,“简单吃顿饭,对演技没要求”。
竞争不仅存在于个人之间,随着美伴等平台企业入场,个人演员与机构之间的博弈也开始显现。李意晨通过一家本地公司接单,公司抽成30%,但能提供合同保障和客户资源,“个人接单自由,但不稳定;平台单子多,但要被抽成”。
美伴则面临另一个维度的竞争:如何从混乱的个人市场中争取客户。“很多用户第一次接触这个服务,担心我们是骗子。”谢宇科说。为此,平台投入大量资金在社交媒体投流,强调“正规合同”“全程监管”“万名演员库”等卖点。
复购率成为衡量服务质量的关键指标。美伴的数据显示,约三成客户有复购行为,“有的客户逢年过节都会租同一个演员,连续租了两三年”。但对于个人演员,复购更多靠口碑和运气。王晓接过一个客户的3次订单,“但后来他说家里催得太紧,真的要去找女朋友了,就不再租了”。
市场需求在2026年春节前迎来小高峰。对比日本的经验,谢宇科认为国内的生活演员租赁业务还处于蓝海。前期调查时他发现,日本最大的“家人租赁”企业FamilyRomance年收入超过7亿日元。国内有着和日本相似的情况:老龄化、单身化,想要自由又怕孤独、想要尽孝又不想找人凑合的复杂情绪都在拉扯着适龄青年。
张轩还在纠结:这次租个女友回家,下次呢?
李意晨和王晓都不敢告诉父母自己有这个副业。有一次,李意晨和母亲漫不经心地聊起生活演员租赁的事情,她的母亲说:“这不是骗人吗?父母知道了该多伤心啊!”
(应受访者要求,张轩、李意晨和王晓为化名)
三、今年春节,这届年轻人决定不演了
跟一个朋友聊天,2026年春节,是她第一次选择不回家过年,早早的定了从深圳到西班牙的机票。临近春节的时候,给父母转了5000块钱,以表达自己的过年心意。
这不是个例,在朋友圈,会看到很多人选择在异地过年,甚至是一个人悠闲的去度个假,享受独处的乐趣。当我们把视线从个体故事拉到产业层面,会看到一个更宏大的图景,一个2万亿级情绪消费市场正在崛起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自主安排过节形式,由此引发的一场真实的精神消费趋势正在发生。
春节,这个中国人最看重的节日,成为了这场变化最显现的战场。
(一)消费时代的断裂,我们正在经历什么?
日本消费社会研究专家三浦展曾在2025年断言,中国正在进入第五消费时代,且发展速度将超越日本。什么是第五消费时代?核心是幸福感,消费不再是为了占有物质,而是为了获得精神满足与自我实现。
实际上,这个理论提出的时候,现实已经在发生。艾媒咨询的数据显示,2025年中国情绪消费市场规模突破2万亿,预计2029年达3.5万亿。光明日报的调研更直接地指出,中国消费者行为正从买东西转向买感受。
而推动这一切的,是2.6亿Z世代(1995~2009年出生)。中信智库的报告显示,这群人的精神消费支出占比达45.2%,较2020年提升了12个百分点。更关键的是,近三成年轻人的支出用于兴趣消费,为情绪买单,正在成为主流。
代际差异在这里被清晰放大。上一代人的消费逻辑是面子经济学,买茅台不是为了喝,是为了在酒桌上说得出口。买名牌更多是为了在亲戚面前撑得住场面。消费的核心是展示价值,给别人看的。
而Z世代的消费逻辑是情绪经济学,买香薰是为了睡得更好,买Switch是为了解压,买机票去旅行是为了逃离社交压力。消费的核心是体验价值,给自己的。
春节,作为情绪最密集的节点,自然成为新旧消费观念碰撞最激烈的地方。它既是一年中最大的消费场景,也是代际关系的压力测试场。当父母辈还在用过年就该这样过的标准评判子女,年轻人已经开始用脚投票,主动去逃离那种被消费定义的春节。
这种断裂,不只是钱花在哪儿的问题,更是为谁而活的价值观分歧。
(二)春节的表演性消费正在失效
传统春节消费是什么样的?高档烟酒、名牌礼盒、厚实红包,这些东西的本质是表演的道具。你不是真的需要它们,而是需要通过它们向亲戚证明:你看,我过得不错。
但这套逻辑,正在被年轻人集体抛弃。新京报贝壳财经调研1018位年轻人后发现,反向春节(父母来城市)和旅行过年的订单量连续三年暴涨。更有意思的是,45%的年轻人认为未来会消费升级,但升级的方向不是买更贵的礼物,而是更精准地为情绪价值买单。
实际上,也越来越多的人把把春节定义为调整身心的假期,而非走亲访友的义务。翻译一下就是,春节不再是社交秀场,而是情绪安抚期。
如果对比两张春节购物清单,能看到一个很明显的分水岭。父母一代的春节必备,是高档烟酒(送礼)、名牌保健品(显档次)、金银首饰(有面子)、礼盒装干果(礼尚往来),本质上是为别人的评价买单。
2026年Z世代的春节消费,是小众香薰(助眠解压)、健身年卡(身心健康)、盲盒手办(情绪陪伴)、一人食年夜饭(悦己仪式感),实际上是为自己的情绪买单。
美团的数据显示,春节前两周,美发、美甲、SPA的团购搜索量暴涨。叮咚买菜和盒马的销售榜单上,鲜花、香薰、运动装备、宠物年夜饭套餐占据了90后、00后购物车的C位。
社交媒体上的信号更明显,微博超话#反向春节#阅读量破5亿,小红书#春节不内耗#相关笔记超10万篇,豆瓣小组“今年春节我选择不回家”有3.2万条讨论。这些数字背后,是年轻人的情绪消费从小众圈层走向主流市场的标志。
(三)不演,不是叛逆,是一种时代选择
上一代人也许可以承受逢场作戏,因为那时候生活压力没这么大,信息差足够大,演一演也没人拆穿。但这一代年轻人不行。
他们的生活已经够累了,996的工作节奏、高房价低工资的反差、35岁职场焦虑……春节本该是休息的时间,结果变成了人情世故的第二战场。
更关键的是,这一代年轻人见过人之间真实的样子。他们在互联网上看过无数个不完美但真实的人生,豆瓣上有人坦诚月薪5000、存款为负,小红书上有人记录独居生活的孤独与自由,B站上有up主拍下失业后的迷茫和重启。他们知道,不是所有人都要在25岁结婚、30岁买房、35岁财务自由。
所以当春节那一套标准人生剧本再次上演时,他们会本能地反感,凭什么要按照你们的剧本去生活?不演,天也不会塌。
回到开头的那个不回家过年的朋友,第一次选择不回家过年,其实内心挣扎了很久,以为父母会生气,亲戚会指责,生怕自己会背上不孝的骂名。结果是什么?父母收到5000块后,虽然有点失落,但也表示理解,知道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。亲戚们在家族群里象征性地问了两句,然后继续聊别的,继续抢红包。
最意外的是,表妹竟然私信说:姐,我也想像你一样春节好好休个假期,但还没勇气。那一刻她明白了,所谓的应该,很多时候只是自己的心理负担。
实际上,当年轻人开始为自己的情绪和需求买单时,他们也在为做自己这件事买单。很多时候,找到舒适的边界,不是自私,而是成年人与世界相处的方式。
(四)真实的春节,可以是什么样?
这里其实一个关键问题可以讨论:年味变淡还是变新了?对于年轻人来说,他们不是在放弃春节,而是在重新定义春节的仪式感,这种仪式感不再等于物质堆砌,而是情感连接的真实表达。
有人选择和解式的春节,回家待三天而非七天,只见最亲的人,提前跟父母沟通不想被安排相亲。有人选择自由式的春节,睡到自然醒,自由的去散步逛街,吃一顿只为自己准备的年夜饭。还有人选择反向过年,邀请父母来自己的城市,和当地的朋友一起过年。关键不是形式,而是你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,真诚地度过这个节日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,情绪消费已经进入政策视野。2026年多地政府工作报告将情绪经济列为热词,“十五五”规划明确提出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的目标。这意味着,从市场到政策,都在为不演的年轻人铺路。当消费从面子工程转向情绪价值,不仅是个体的解放,更是消费市场结构性升级的必经之路。
(五)年轻人做自己的第一课
2026年春节前后,最火的网络热梗是“爱你老己”。这四个字,看似像是一种网络效益,但实际上给很多每个年轻人一剂清醒:我们用了二十几年学会迎合,现在终于开始学做自己。
三浦展在《第五消费时代》中预言:中国在精神满足、情感共鸣方面的发展,将超越日本。这个预言,正在2026年的春节被逐渐验证。
2万亿情绪消费市场、74%的人重新定义春节、45.2%的精神消费占比,这些数字告诉我们,不刻意表演,不是个体的逃避,而是一场年轻人的集体觉醒。
当春节从表演秀场回归情绪修复,当年货从面子工程变成情绪陪伴,当我们终于敢说“爱你老己”。这意味着,春节,在年轻人群体中形成了一种新的玩法,属于他们自己的玩法。
恭喜这届年轻人,终于开始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了。
【版面之外】的话:
2万亿的情绪消费市场,听起来很宏大。但拆开来看,其实是2.6亿个年轻人在做回自己。这不是消费升级,这是自我的一种解放。
如果你今年也没回家过年,不用内疚。成长的标志之一,就是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,而不是对别人的期待负责。
春节的意义,不是演给别人看,而是和自己好好相处,真实的自己相处。
作者:盛煌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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